風後·雨冥的第六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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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纯如：记忆，即生命

——南京大屠杀70周年祭

 

“一笔与生俱来的谁也拿不走的财富，它是我们最大的希望，这财富就是我们的记忆。”

 

“珍视它和呵护它，就是维护我们的尊严和生命；忽视它或者躲避它，不仅是抛弃和糟蹋世间最宝贵的财富，而且是背叛我们自己。”

 

《张纯如》，追思张纯如和那段历史

1937年，南京城。

日本飞机的轰炸，城里一片废墟，无辜难民的尸体，妇孺无助的眼神。

 

1995年，美国国家档案馆。

年轻的女子浑身颤抖，泪流满面。对南京大屠杀史实的探索，让张纯如对“人性本善”产生了质疑；每当想起那些残暴的画面，她都感到困惑和震惊。

 

2007年12月，纪录片《张纯如》。

“忘记屠杀，就是第二次屠杀。”当屠杀真相被掩藏时，屠杀永远都是屠杀。只有屠杀为世人所知时，冤魂才能远离追杀，成为历史上的定格。

 

“好不容易下决心看完了《南京》，那段历史太令人心痛了。”中国人民大学新闻学院王润泽教授如此说道。前不久，既纪录片《南京》之后，又一部反映“南京大屠杀”的纪录片《张纯如》在国内上映。

《南京大屠杀：被遗忘的二战浩劫》一书出版后，震惊西方世界，其作者美籍华人作家张纯如，一直有个心愿就是将这部书拍成电影。“可惜她去得太早了。”张纯如的父亲张绍进感慨道，“现在这部影片拍摄得相当成功，这对天堂里的纯如也是一种安慰。”

西方人对纳粹屠杀犹太人了解很深，但是对二战时期亚洲战场究竟发生什么却一无所知。美国评论家乔治·威尔在听完日本右翼“南京大屠杀虚构论”和看完张纯如的书后说：“由于张的这本书，她终结了对南京的第二次强暴。”

在《南京大屠杀：被遗忘的二战浩劫》一书的写作过程中，张纯如经常“气得发抖、失眠噩梦、体重减轻、头发掉落”。“她一个人替我们所有人完成了一项我们60年都未完成的责任，因此她也承受了我们所有人的痛苦。”

她可能不知道，这世界上究竟有多少华人在偶然间拿起这本《南京大屠杀：被遗忘的二战浩劫》就再也不能释手，一气读完，泪流满面。这部由加拿大电影公司制作的纪录片向世人阐释了这位年轻女作家，如何深入探索一段黑暗的人类历史，并将它还原成文字，著成一本震撼人心的畅销书。

 

一段被“枪杀”的历史

1982年，日本文部省审定教科书时，把“侵略华北”和“全面侵略中国”等段落中的“侵略”改为“进出”，把南京大屠杀改为“占领南京”。

1978年，日本将被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处死的东条英机等14名甲级战犯的牌位移进靖国神社，当作“为国捐躯的英灵”供奉。

1985年，中曾根康弘正式参拜靖国神社，成为日本战后四十年来第一名以公职身份参拜靖国神社的日本首相。

1993年，日本法院判定从1948年开始的日本教科书审定制度不违宪，承认修改的教科书的合法性。

2001年至2004年，日本首相小泉纯一郎每年都公开参拜靖国神社。

2007年，日本右翼分子试图用电影为南京大屠杀翻案。日本导演水岛悟对1937年日本军队占领南京的历史进行了“彻底的研究”之后，他得出了一个“非常准确”的遇难者数字：零。

当日本从右翼分子到首相频频向“二战”、向“南京大屠杀”的事实上贴金，甚至抹杀的时候，张纯如在大洋两岸奔波，收集各种证据。这段在西方世界被“枪杀”的历史渐渐浮出水面，那巨大的冰山一角被一部畅销书所揭开，血淋漓的真相展露在更多人的面前。

在中国，“南京大屠杀”往往是一段不堪回首也不可否认的历史。而在日本，公众对南京大屠杀的认识还广泛存在着不同的情绪及观点，尤其是日本右翼分子，认为“南京大屠杀是被夸大、甚至是凭空捏造的反日本外交工具”。

在“东京审判”的判决中，“在日军占领后最初六个星期内，南京及其附近被屠杀的平民和俘虏，总数达20万以上。”这是一段不容“枪杀”的历史。

 

一次屠杀，与一个时代

回首历史。中华民国在“南京保卫战”中失利，当时的首都南京于1937年12月13日沦陷之后，日军于南京及附近地区进行长达数月的大规模屠杀。其中日军战争罪行包括抢掠、强奸、对大量平民及战俘进行屠杀等。屠杀的规模、死伤人数等没有世界共同认可的数字，但一般认为死亡人数超过30万。

南京的恐怖局面一直持续到1938年的夏天。后来发表的《远东国际法庭判决书》中写道：“日本兵完全像一群被放纵的野蛮人似的来污辱这个城市”，他们“单独的或者二、三人为一小集团在全市游荡，实行杀人、强奸、抢劫、放火”，终至在大街小巷都横陈被害者的尸体。“江边流水尽为之赤，城内外所有河渠、沟壑无不填满尸体”。

据1946年2月中国南京军事法庭查证：日军集体大屠杀28案，19万人，零散屠杀858案，15万人。日军在南京进行了长达6个星期的大屠杀，中国军民被枪杀和活埋者达30多万人。

“很难想象，在那个疯狂的年代，会有那么多人在一小撮人的命令之下干下此种滔天的罪行。”北京大学历史学系的舒同学在介绍这段历史时评价道。

“残暴”为日本军事训练之核心。日军以严格纪律、个人尊严之摧残以及呆板的阶级制度造成无条件的服从，使下级或士兵接受任何命令，不仅来自上级或直接发号施令者，更认为所有命令皆来自大帝国的最高统帅天皇本人。“日本之残酷和轻生与其地理环境、文化、及封建制度也是不可分的。”

血腥的时代。“那个时代是疯狂的。二战留给世界的除了教训，就是深藏于心的痛苦。”舒同学说道。在这场决定人类命运的生死大搏斗中，先后有六十多个国家和地区参战，波及二十亿人口(占当时世界人口的百分之八十)，战火燃及世界的绝大部分地区，因战争死亡的军人和平民超过五千五百万。

“枪炮沉没了，一场大悲剧结束了。天空不再降临死亡，人们在阳光下可以到处行走。”1945年，麦克阿瑟将军向全世界宣布。那个血腥的年代结束了，但是血腥依然在继续——阿富汗战争、伊拉克战争、巴以冲突、印巴对峙……

 

“南京大屠杀”：启动了中国人的民族DNA

12月13日上午10时，南京城，尖锐的警笛空鸣，这个城市最深的疼；和平大钟低回，市民心中难平的疤痕。

纪念日这日，南京大屠杀纪念馆前，长队如龙；全国的高校大多数搞起纪念活动；网上热闹非凡，各大门户网站早早地就制作了“南京大屠杀”专题，开设留言板。但是与网上的热闹相比，纸质媒体则显得相对“冷静”。查阅往年13日这天前后的报纸，全国大型报纸报道南京大屠杀的少之又少，更多的是“防治艾滋病”的相关报道。

“南京大屠杀呀，是不是有个万人坑啊？死了很多人的。”在街头的随机采访中，大多数受访者都表示对南京大屠杀的细节知道不多，甚至不知道日本军队在南京城杀了多少人。

“每个民族都有一个集体的民族意识，有时候一下子就勾了起来；现在的孩子虽然是吃麦当劳长大的，可是不知不觉会有这种东西，一旦看到了，就会觉醒。”网上有人留言说，“南京大屠杀，是我们民族的耻辱标码，永远不能忘记。正是它启动了中国人的民族DNA。”

“忘记屠杀，就是第二次屠杀。”张纯如说，“真相不可以被毁灭。”南京大屠杀的历史教训属于全人类，与每个人都近在咫尺。

“记忆的保存、记录、复制与传播是揭露谎言、避免悲剧的必要条件。” 中国社科院哲学所徐友渔说，“记忆的遗失不仅是过去的缺损，而且是未来的坍塌，记忆捍卫的是民族的灵魂。” 如果说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可以与时间媲美，那就是记忆。唯有记忆才能显示人存在的价值。

记住张纯如，记住南京，记住那段历史。